律师文化是律师业发展的催化剂

文章来源: 作者:自学礼 发布时间:2012年12月21日 点击数:177 字号:

 

  二OO五年的第六次全国律师代表大会提出了开展律师文化建设的要求,此后,业内形成了探讨和实践律师文化建设之风。笔者认为,我国律师业虽已有较快发展,但自身又伴随着许多问题,且这些问题仅靠现有的行业规范、规章制度难以根本性解决,必将制约律师业的可持续发展,文化管理已成为现代管理中最科学、最有效的管理,因此,律师文化建设无疑将成为律师业发展的最好动力。
  一、我国律师业自身存在的主要问题
  (一)、管理不规范:目前,我国的律师事务所已有国资、合伙、合作、个人四种组织形式,以合伙制为主,但万金油型的中小所多,规模大所、精品所少,除少部分律师事务所的管理较规范外,大多数律师事务所的管理都较松散,自律意识和收入分配的瓶颈严重制约着多数律师事务所的规范管理,尽管有《律师事务所内部管理规则(试行)》、《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律师职业道德与执业纪律规定》等行业规范,但在实际执行中大打折扣,行业自律未真正形成,有的律师事务所纯粹是律师的一个落脚点、休息地,律师相互之间缺乏必要的沟通,所内无法形成凝聚力、向心力和发展动力,实行收入包交制、费用分担制的律师事务所则更加突出,引发诸多矛盾和问题。如何对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良性有效管理,至今仍是每一个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或管理者深思并困惑着的问题。
  (二)、关系占上风:我国是一个重人情甚于重法律的大国,社会上有关系是第一生产力的说法,业内也传言:一流律师搞关系,二流律师做交易,三流律师靠法律。部分律师不是把精力放在研读法律、法理和研究案情上,而是放在如何拉关系、如何勾兑、如何交易上,靠着同学情、朋友情、战友情、老乡情、三亲六戚情,千方百计拉拢与司法、行政执法等权力人员的关系,以能拉关系、能有关系、能用关系为荣,并将之作为向当事人炫耀的资本、接案的资本、办案的资源。
  (三)、同行多嫉妒,缺乏认同感:任何一个行业,如果要得到社会的承认和尊重,首先必须在本行业内人人自重、互相尊重,否则,互有轻视就会互有怠慢,社会对这一行业也会充满误解和缺乏应有的尊重。而号称精英人才的一些律师却始终在犯一个低级的错误:同行生嫉。自己的技能不轻易传人、示人,却又想学习别人的技能,别人比自己有能时、别人的案件比自己多时、别人的业务比自己大时,不是怀着尊敬和虚心求教的心态,不是怀着自找原因奋力赶上的心态,而是怀着病态的嫉妒心理,避开别人的长处,专寻别人的短处,在公众场合诋毁、贬损他人,骨子里甚至希望别人出点什么事,一旦别人真的出点事,不是从行业危机和理性的角度来看待,而是漠视乃至幸灾乐祸。
  (四)、不正当竞争:“人性自利是经济研究的起点。经济学强调人是经济人,意思是说,人总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增进自己的利益。有了这个前提,才会有经济活动和经济原理”[1]。因此,作为社会中人的律师,言利、谋利本属正常,但基于提成制是律师获得报酬的主要方式,部分律师为求经济利益的最大化,义与利之间不能寻求一个合适的平衡点,重利而轻义,在案源缺乏或竞争激烈或谋求大单业务的情况下,为求生存、发展,不惜代价和手段去争揽业务,同行之间相争、同事之间也相争,主要以贬损他人、降低价格、虚假承诺、兑付回扣等手段抢揽业务,形成恶性循环。
  (五)、诚信缺失,违法乱纪:人无诚信不立,肩挑实现法律公平正义的律师更应重视并践行诚信。2002年3月26日,司法部司发通[2002]30号文件《关于加快建设律师诚信制度的通知》明确指出:“诚信是对律师基本的道德和法律要求,是律师执业活动的生命线。”但部分律师诚信缺失,误导或欺瞒、谋算当事人,没接案件拍胸膛、接了案件拍脑袋,没收费前使尽力、收了费后少出力,未尽职责却不检讨过失或把责任推向司法人员,甚至借此谋私或与对方串通,故意损害自己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妨碍作证、肆意欺诈、偷漏税款、行贿勾兑等违法乱纪行为也时有发生。他们可能因某种情况而不会受到责任追究,但当事人的利益无疑已经受到损害,行业形象已经受到严重影响,本就低微的律师地位已被减弱。2002年,某市中级人民法院包括常务副院长在内的13名法官和44名律师卷入了一宗集体****案,仅隔四年,该院院长被立案审查,又涉及19名律师,实在令人触目惊心。
  (六)、形象较差:客观而论,我国目前的律师队伍从外在形象、内在素质看都尚不能称为是一支令绝大多数人满意和尊敬的队伍。有的人是律师,但其言行举止又不像律师,仪表差、气质差、素质低,综合素质差异过大,社会对律师的评价就不会有一致性,律师行业的社会公信力就不会达到应有的水平。有人评价有的律师“像个律师”,而有人评价有的律师“不像个律师”,这并非是人们对律师的期望过高造成的,而是律师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在一般人心中,律师应是精通法律、恪守诚信、维护正义、道德高尚的人,可惜,这并未成为我们每一位律师不懈的努力和追求。
  (七)、拜金主义严重:也许是因为我国律师起步晚、发展慢,也许是因为律师的主要体制是合伙制,也许是律师的待遇实现主要实行提成制,还也许是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错误解读为“以人民币为中心”的缘故,在金钱意识与正义意识的取舍上,相当一部分律师偏重于金钱意识,将律师这一职业作为获取钱财的工具,不是为人民服务,而是为人民币服务,将自己从事的崇高事业等同于做生意,变成了唯利是图的生意人,生意怎么样甚至成了有些律师之间见面的一句口头禅!
  (八)、精神压力较大:随着竞争加剧及外界不利因素的影响,众多律师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成功的律师、过得去的律师、失败的律师、刚入行的律师都面临着不同的生存或发展的压力,一些成功的律师正在为如何进入仕途或职业转向而伤神,一些尚未成功或刚入行的律师整天为案源而忧愁,一些律师在执业中受挫而心理失衡,一些聘用律师缺乏安全感和归宿感,许多律师长期处于超负荷工作状态而身心疲惫。心理或精神状态的不协调已成为一个不容忽视而又急需解决的问题。
  二、律师业自身存在问题的原因分析
  英国哲学家贝克莱曾说过:“我们在扬起尘土之后,总抱怨说看不见,而不是反省自己的行动”[2]。印第安人也有句谚语:当我们走得很快的时候,让我们停下来,等一等我们的灵魂。律师业存在上述问题,虽然不是整个律师行业的主流,但这些问题以及由此造成的不良影响却有漫延之势,究其原因,主要在于职业定位、执业理念、职业道德、执业准则的认同不一致,缺乏认同感就容易造成行业的是非标准模糊不清,努力的方向模糊不清,由此导致律师事务所及律师各行其是,难以形成较为紧密的真正荣辱与共的职业共同体。我们常常说要建立法律共同体,而事实上,作为法律共同体重要组成部分的律师职业共同体都未真正形成!那种以全国已有13万名律师、已形成了律师职业共同体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与事实现状不符。群体数量多与职业共同体的形成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数量多可能是一盘散沙,数量少也可能会形成一个紧密团体。因此,要形成律师职业共同体,在整个律师行业当中就必须倡导执业理念、职业道德、执业准则等内容在内的高度认同,这就需要在整个律师行业建设律师文化。人创造文化,文化塑造人,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文化以伦理道德教导世人而使人们成为在思想、观念、言行举止上合乎特定的礼仪规范。那么,什么是律师文化及如何建设律师文化呢?业内目前尚无定论。笔者认为,律师文化是律师在法律服务实践中形成并被律师认同的包括律师的价值理念、个人气质、精神面貌、职业道德和执业准则在内的精神文化和行为文化的总和。通过律师文化建设提供一整套观念系统,得到全体律师的认同之后,律师就会对文化规则变不自觉为自觉,一旦人人自律,就会形成一种向心力、凝聚力、创造力、持久力,从而弥补律师管理制度中柔性管理的不足。因此,律师文化无疑是解决律师行业自身存在问题的最好办法。
  三、如何建设律师文化
  这里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一)、律师文化建设必须区别于企业文化建设。通说认为,无论是什么所有制及行业的企业,企业文化的主脉、方向、特点和主要内容是由出资人或实际控制人决定的,追求利润最大化是企业文化的主脉。但律师文化的主脉不能也不应当确定为追求利润最大化,因为律师事务所不是企业,律师也不是生意人,否则,将与其法定的崇高使命相悖立。(二)、我国的律师文化必须区别于西方的律师文化。西方发达国家的律师文化不受政治文化的影响和制约,甚至凌驾于政治文化之上,主要原因在于西方发达国家的律师所奉行和追求的是绝对当事人主义。而基于我国现行的政治体制,我国的律师文化恰恰是先进政治文化的一部分,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遵循“法律至上和当事人中心”[3]应是我国律师文化建设的主脉和方向。(三)、律师文化建设必须尽量克服和避免制定一些律师必须做什么或禁止律师做什么等刚性条款,强制律师被动接受,而应充分体现“以人为本”及“和谐”的社会理念,通过提倡、引导等柔性手段,让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变“要我做”为“我要做”的自觉行动。
  一些律师认为,律师文化从主体上可分为律师群体(律师行业)文化、律师集体(即律师事务所)文化、律师个体文化。由于律师文化是为律师管理服务的,而律师事务所又是律师管理的最小单位,即便是频繁跳槽的律师或已功成名就的大律师,在职业转向以前都离不开律师事务所这一平台,我国现已有律师事务所12428家[4],且因地域、环境、经济发展状况的影响和制约,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差异非常巨大。因此,笔者以为,律师文化建设应主要是律师事务所的文化建设,且律师事务所文化建设不可避免地涵盖律师个体文化的内容,律师事务所文化建设除解决政治文化、组织建设、管理制度、服务流程、品牌形象等重大事项外,还应解决律师个体的执业信仰、执业精神、职业操守、文化素养、气质形象等重大问题。通过律师事务所文化建设,解决“我是谁、做什么、怎么做、谁来做、做得好”等问题,应达到的目的是:认同“法律至上、当事人中心”的执业理念,律师对当事人能做到勤勉尽责,律师之间能做到相互尊重、公平竞争与合作,律师与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之间能做到忠诚与关怀,律师事务所之间能做到公平竞争与合作,律师个体能做到遵纪守法、道德高尚。在此基础上,才能实现律师文化对律师自身存在问题的克服,才能实现律师文化对律师事业的促进。
  四、律师文化对律师业发展的影响
  据闻,丰田公司之所以成为世界著名企业,其成功经验就是实行“以人为本”的文化管理。可见,好的企业文化建设对企业的生存和发展起着重要作用且影响深远,可以这么说,好的律师文化建设对律师的生存和发展同样会起着重要作用且影响深远。其影响主要表现在:(一)、对内影响:通过律师文化建设,克服了他律所固有的消极性、对抗性等缺陷,在业内形成真正的自律,重塑律师的自尊与和谐;(二)、对外影响:通过律师文化建设,避免各类消极事件甚至丑闻的发生,重塑律师在大众心中的正面形象,获得社会的广泛认可和尊重,从而对律师的整体形象和改善执业环境产生积极影响。
  2006年12月13日,司法部赵大程副部长在全国律师事务所主任培训班上的讲话中指出:“律师事业要实现又快又好的发展,必须形成符合社会主义律师制度基本特征的先进文化,用共同的理想信念、自觉的道德追求、严格的执业纪律影响、带动广大律师实现执业理想和事业抱负。”可见,建设律师文化已是方向性的不二选择,但是,由于我国律师业起步晚、发展慢,我国法律文化底蕴不足,期一日之功是不现实的,尚须我辈“上下求索”,通过深入持久的律师文化建设,方能实现对律师及律师事务所的良性有效管理,方能使律师的职业素养、执业形象、服务社会功能及存在的社会价值有根本性变化。
 
 
[1]茅于轼主编的《大家经济学》,南方日报出版社2005年版,第15页。
[2]《特别关注》杂志编辑部,《特别关注》珍藏版22辑第95页,湖南日报社2006年出版。
[3] 《中国律师文化建设纲要(讨论稿)》
[4]全国律协会长于宁,《在社会主义法治理念与中国律师业发展暨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成立2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国律师》2006年第8期第9页,中国律师杂志社出版发行。
 
  作者:自学礼,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主任,三级律师,法学本科。13987242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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